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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OOTA GAMES IndieGames Notebook Interview
そのうちコマ撮りアニメに横すべりするはずの模型のはなし

「呪具作為模型」 那個應該會在定格動畫中橫滑的模型的故事 #04

by SKOOTA 2024.11.22

其實我一直不太敢公開談論我對模型的喜愛。當我考慮這個連載的內容時,心中也有些猶豫。每當提到製作模型時,我總會想,這是否僅僅是一個單純的模型製作愛好,這個問題總是在我腦海中浮現。

模型店裡有高達、坦克、戰鬥機、軍艦和火車

這是小學時期的故事,但我至今仍清晰記得在附近的模型店聽到的對話。那時我來尋找二戰期間德國軍隊的坦克模型。說是尋找,其實是來看看。當時我的零用錢根本無法輕易購買田宮的模型,所以說是來看看更為正確。當時店裡有幾位顧客(那是模型店正常熱鬧的時代!),有兩位叔叔在稍遠的地方輕聲交談。一位叔叔擔心地說:「製作軍艦、坦克和戰鬥機的模型,會讓孩子們對戰爭產生正面的認知。」而另一位叔叔則回應道:「好吧,模型不過是個愛好,這樣想未免太過了。」至於他們為何在模型店裡進行這樣的對話,至今仍是個謎,但那段對話卻深深印在我的耳中。那天,作為一名來看坦克模型的小學生,我感到一種奇怪的不適,於是悄悄地離開了那個地方。不過,模型店裡確實擺滿了高達、坦克、戰鬥機和軍艦,還有火車、汽車和摩托車。(現在則是很多手辦了。)

如果列舉模型文化盛行的國家,似乎很多國家曾自認為是「帝國」。例如在英國,鐵道模型和艦船模型受到喜愛,因為它們象徵著大英帝國的力量。曾經統治七海的皇家海軍艦船,作為精緻的模型再現,似乎蘊含著超越單純愛好的意義。我的世代在學生時期看過《火車怪客》,那是一部讓人感到「哇!」的電影,裡面有一位酗酒的艦船模型迷老人,這部以失落的英國為背景的電影中,他的形象讓我印象深刻。雖然我不太確定是否真的是這部電影,但我記得有一位酗酒的老人一直在凌亂的房間裡製作軍艦模型。他似乎依賴著失去的榮光,無法直視自己的境遇,讓人感到一種痛苦的感覺,但這卻讓我覺得並非與我無關。(嗯,電影可能不是《火車怪客》。我稍微查了一下,但找不到相關的信息。不過,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再看看。)

我覺得模型確實有這樣的一面,但當我看到近年來韓國和中國的模型廠商崛起時,對於曾經帝國的憧憬似乎只是一種無稽之談。在東亞,「不,我們似乎手巧」這樣的說法或許更為貼切。

這類問題在模型界常常是非模型愛好者提出的刻板質疑,或許被視為不想聽到的「無理取鬧」。一旦這個話題出現,談話就結束了,與那個人再無話可說。這只是個愛好,請別打擾我,探究我無關痛癢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其實模型愛好者在社會上並不顯眼,街上的模型店也越來越少,甚至可以說是瀕臨絕種。雖然我認同這一點,但作為一名未完成的模型愛好者,那段在模型店聽到的對話仍然像刺一樣,深深地留在我的心中。

有關模型在教育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說法,對於思考這個問題來說是無法忽視的。據說在戰時,日本的小學(當時是國民學校吧)有教授製作木製軍艦模型的課程。真的嗎?據說還有專門的木製零件組成的軍艦模型套件,學校會統一購買。因為記憶模糊,對此感到抱歉,但當我聽到這個故事時,想起了漫畫《裸足的源》中的情景,該漫畫正面描繪了原子彈和日本的戰爭責任。在那裡,主角源從鄰居的叔叔那裡得到了一個木製軍艦模型,但源的弟弟卻在空襲中被倒塌的房屋壓死,抱著這個模型燒死。關於這艘軍艦模型的描寫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場景,但或許在其背後,存在著學校裡製作軍艦模型的前提。源和他的弟弟都非常渴望那個精緻的軍艦模型,並且高興地玩耍。這裡的軍艦模型作為一種系統,將國民整合起來以進行全力戰,特別是「男孩們」被「動員」到「酷炫的戰爭」中。所有學校都在進行這樣的課程嗎?或者說,修習率有多高?又是怎樣的使用方式(教學方法)呢?這些問題層出不窮,但在製作模型時,手中拿著模型時,湧現的情感並不是「這只是個愛好」可以簡單概括的,因此也有將其用於「教育」的動機,這一點我覺得並不算錯。

高達與戰時的幻想武器

在高中時期,我也遇到了圍繞高達的討論。「高達美化了戰爭!」這樣直言不諱地批評的學長,雖然是出於高中生的正義感而來的極端論調,但當時我已經聽過富野由悠季的反戰言論,對學長的論調感到不適。然而,考慮到這是製造商為了銷售模型而製作的宣傳動畫,戰鬥場景的吸引人描寫確實可能成為批評的對象。常常被提及的是,高達中的幻想武器開發體系(改造型、舊型、新型,陸上專用、水陸兩用等,根據戰場的變化展開的多樣性)與戰中孩子們在少年誌上欣賞幻想超武器的解說圖解之間有著不少相似之處。軍國少年們欣喜若狂地觀看的幻想武器圖解,直接連接到戰後兒童雜誌所描繪的「未來城市圖解」,而另一個直系後裔則是高達等機器人動畫的設定資料。我自己也非常喜愛這類充滿某種現實感的設定資料書。因此,當聽到戰中少年誌上刊登的幻想科學武器圖解時,我會想,啊,如果那時我還是個孩子,或許會非常著迷。

並不是說製作軍艦或戰鬥機的模型就會成為軍國主義者,但我感覺在模型所產生的情感中,潛藏著某種「種子」,未來永遠不會意外萌芽,這一點我無法完全斷言。畢竟,製作「酷炫」的戰鬥機、坦克和軍艦模型,心中總會有某種「激動」的感覺,這是我自己也能理解的。

玩玩具的「偉大」人物們

三田紀房的漫畫《阿基米德的大戰》也被改編成電影,講述了一位厭惡軍隊的天才數學青年,試圖阻止大和號的建造,卻設計了大和號和零戰,這是一部荒誕卻相當認真的漫畫。在其中,海軍的「偉大」人物們排著即將建造的軍艦模型,嬉鬧著說「這個好」「那個好」,這被嘲諷為「玩玩具」。在另一個場景中,軍參謀們看著為圖上演習製作的小型軍艦模型,依然嬉鬧著。這似乎是這部作品的主題之一,戰爭或許無法否認與「玩玩具」之間的連結。在玩具遊戲的盡頭,既不想殺人,也不想被殺。

微縮模型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享受「神的視角」。在明治時期,戰場的立體模型再現和照片投影的結合已經成為一種表演,但這種「神的視角」曾經被統治者壟斷,如今在大眾時代中變成了真正的娛樂。這種表演的全景很快就被活動照片取而代之,最終演變成特攝電影。特攝電影利用模型創造出的某種樸素而笨拙的戰鬥場景,如今已被CG以壓倒性的真實感再現。CG在某種程度上也像是一種虛擬模型。享受著再現的武器在畫面中充滿的戰鬥場景,這些精緻而迷人的影像,與戰時製作的許多宣傳電影一樣,都是武器「看起來最酷」的影像。

作為詛咒具的模型

模型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是一種咒具。它可以成為鎮魂的器皿,承載著怨恨的連鎖,或者有時培養對力量無止境的憧憬。模型本身似乎擁有喚醒和增幅某種根源生命力或詛咒力量的神秘力量。小學時期感受到的不適,其實可能是對這種難以解決的雙重性質的直覺,這是模型本源的特性。

而這一切至今仍在持續。

はらだ